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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田忌赛马之策(第1页)

第76章田忌赛马之策

耿继茂看着远镜里面从军阵前列后撤到阵中的本部火枪兵,脸色猛然一变,举着远镜的手甚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。他从来没想过郑军的火枪兵强悍到了这种地步,居然能给他的强军造成如此大的伤亡。这一仗之后,靖南一藩怕是永远都要被平南一藩踩在脚下了。

看着远镜里面己方正在装填弹药的残军,耿继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也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连得成“趁乱以重骑破其阵”的方略能否成功了。

“骑兵冲阵”本身就不是无往不胜的良策,若是郑军的战力足够强悍,其火枪兵并没有被击溃,其后的战兵又进退自如,结成了坚实严整的军阵继续对抗,那这一仗便是最终胜了,也必然是惨胜。

耿继茂倒没想过自己会输,毕竟郑军最擅长的便是火器的使用,列阵野战素来都是其弱点,“东山大战”若是没有火器和北风,郑成功也不可能胜。而且,他的兵马都是勇武强悍的“北兵”出身,战力绝不是郑成功麾下的那些“南兵”可比的。

但若是有万一,麾下的兵马损失过大,他在清廷中的地位也将会受到很大影响,移镇开藩,独据一省便也就成了奢望,恐怕一辈子都得在尚可喜之下,这是耿继茂不愿意看到的。

好在,他一开始就有了准备,那三千部署在西侧的重兵几番调动之后,剩余的两千多兵马分成了两部分。除了前来冲阵的这一千余骑兵,还有一千左右趁着乱战,打算借着战场硝烟和金戈铁马之声的掩护,先往西绕一大圈,然后直接奔袭到郑军后方,直取郑成功的大纛。

耿继茂最终还是说服了连得成,若是郑军难缠,便用这个颇为冒险的方案,将原本压阵的兵马用作突袭,以达成前后夹击的目的。

“郑成功,在平野之上和本王硬拼,你难道就不怕全军覆没吗?”耿继茂气息有些急促,自言自语道。

黄应杰此时正站在耿继茂的身旁,一看对方的表情便知大事不妙,但一时又不敢多问,生怕惹怒了这个杀神,他麾下的兵马除了那两百家丁,已经全部派了上去,如果前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恐怕损失最惨重的还是他。

这个时候,黄应杰忽然想起了郝尚久的话,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把话说绝,到时候若是郑成功真的胜了,自己也还有退路。

“只要有这两百家丁在,天王老子来了,老子也还是惠州总兵。”黄应杰余光瞥向了侧面正在待命的家丁,心中狠狠道。

同样都是绿营,郝尚久这个和郑军真刀真枪打了好几仗的,反正之后都能得郑成功的重用,黄应杰并不认为自己会被区别对待。

连得成看着浓烟逐渐散去的战场,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。他刚刚听到两边激烈的火枪对射声的时候,心中便预感到了大事不妙,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的伤亡会大到这样的地步。

看着己方阵线上堆积成山的尸体,连得成猜测三轮火枪对射下来,自己这边至少死了九百人,其中精锐火枪兵接近六百。这支西法操练出来的火枪兵如今不到三千人,若是再伤亡三四百,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了。

不过,连得成相信郑军的损失只会更大,而且遭此沉重一击后,其阵线必然已经陷入混乱,这正是骑兵冲锋破阵的最好时机。特别是郑军两翼的骑兵实力并不强,只能勉强掩护侧翼。

连得成抬头看去,他最新部署在大军两翼的骑兵已经冲出。为了干扰郑军的判断,这两支千余人马的骑兵会先佯攻郑军两翼,然后立马迂回,冲击郑军中路和两翼的交互处,那里往往是整个军阵中防守最薄弱的地方。

这个时候,两支军队的战兵踩着鼓点,很快就在阵前重新列好了军阵,他们此时相距不到四十步,相互间射出了一些零散的箭矢,然后便都如同往常作战时的那般,大声呐喊着朝着对面冲去。

郑军的队列在冲刺的过程中依旧保持着整齐,如墙而进,但耿继茂麾下的这支清军占据广东之后,便开始疏于训练,这大半年来虽然有所改善,但其阵型在冲锋十几步之后,便开始出现了混乱,这在阵战中将是致命的。

在密集的鼓点中,四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,两股映照着耀眼阳光的钢铁洪流迎面撞到了一起,无数长短兵器从盾牌后方伸出,突刺如飞,相互配合,将所有冒头,想要冲阵的士兵杀死在了阵线之上,两军士兵不断地交换着死亡,任何残缺的阵线只要一出现,就会立即被后方的士兵补上。

王大雄,孙兴,周向财,李安勇所在的右翼并没有随着中军冲出,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防范清军骑兵趁乱冲阵。而甘辉带走了赫文兴的半数骑兵,既是准备以此作为破敌的“奇兵”,也是郑成功特地为清军设下的圈套,他半年间便耗费了十几万两白银练就的强军“虎卫镇”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这其实就是“田忌赛马”之策了,郑军的骑兵本来就不占优,两翼的骑兵便是不抽调,也仅仅是能勉强牵制住清军的骑兵主力而已,但是“虎卫镇”的战,足能给毫无准备的清军骑兵巨大的杀伤。牺牲了亲丁镇和各镇麾下集合起来的火枪兵之后,以虎卫镇克敌骑,以骑兵冲敌阵,损失虽然依旧不可避免,但却有了更大的取胜可能。

换言之,平野之上,上万大军的混战,只要能击垮敌军的其中一支重要力量,破敌之“势”便成了。

两军战兵的阵战愈焦灼,双方战得有来有回,阵线之上不断有士兵倒下,又不断有士兵在督战兵的怒吼中补充上来,一支支长短兵器肆无忌惮地收割生命。

两边都是精锐,一时之间谁也无法击败谁,而双方主将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正不断投入预备兵马,维持着中路这条最为重要的阵线。

不一会,绕了一圈,却没有加入混战的清军骑兵便趁乱迂回而来,成百上千名身披鳞甲,锁子甲的清军骑兵出现在了王大雄等人的面前,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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